说辛弃疾《破阵子》 |
| 佚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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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里挑灯看剑，梦回吹角连营。八百里分麾下炙，五十弦翻塞外声，沙场秋点兵。 马作的卢飞快，弓如霹雳弦惊。了却君王天下事，赢得生前身后名。可怜白发生！——《破阵子》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
根据各方面的迹象来考查，这首词是辛弃疾闲居鹅湖时写寄给陈亮的。他们是在抗金主张上志同道合的好朋友，也同样都受到南宋投降派统治集团的排斥和打击。
这首词是辛弃疾的一首名作，有许多同志作过注释和分析，读者们一定接触过不少，本来可以不必再写此文；但我认为本词的义蕴还有值得发掘的地方，而且也可能是重要的。不敢自以为是，愿意提出来和同志们共同商榷。因此，在行文的时候，一方面照顾到全词，更主要的是突出个人一些不成熟的看法。
一般认为这首词写的是想象中的军队生活，这话固然也对。但想象是如何引起、如何展开的？前两句似乎给我们提供了一些线索，可以作进一步的分析。
辛弃疾这时闲居已久，请缨无路，而且受尽了投降派的打击。在现实生活中，韬晦之不暇，不可能触发他收复失地的雄心壮志。只有在喝醉酒的时候，使他能暂时忘却现实，而通过“挑灯看剑”的举动，生动地表现出来。由醉时的触发而引出梦，说“梦回”是说梦已醒了，梦见了什么？作者没有说；但可以估计到：一定是由“挑灯看剑”触发出来的。在梦到痛快的时候，虽然醒了，却引起了他的豪壮的想象；于是就任凭想象的骏马驰骋起来，从而写出兴会淋漓的郁积在胸中数十年的愿望，这不是可以理解的吗？我以为：只有分析到这个地步，才能把词中的脉络说清楚，也更符合实际。
“吹角连营”意味着动员令已经下达，军心振奋，这是诗人的愿望，也是人民的愿望！
接下去是“八百里分麾下炙，五十弦翻塞外声”两句，意气激昂，形象阔大，这应该是具体描绘动员令下达的情况。如果这样解释是合理的话，那末，上句只据《晋书》所载王济与王恺赌射得胜，命左右把胜利物——王恺的爱牛“八百里駮”宰了，取牛心作炙的事来作说明，那就等于为用典而用典，不仅没有多大意义，而且和上文所分析的总的词意是不能适应的。我以为对用典的理解是可以多义的，借八百里駮点出烤牛肉，这是一方面；更重要的是取它跑得快，就象骑着千里马似的，到各个军营据点去下达犒军作战的命令。这就把军威之壮和士气之盛都表达出来了。
下句一般的解释是：古代的瑟有五十弦，这里用来泛指合奏的各种乐器；“翻”是演奏；“塞外声”指雄壮悲凉的军歌；全句指各种乐器合奏出雄壮的军歌。这可以说解释得很明确通达；但我们似乎也仍须指出：“塞外声”包含着塞外从军的意思，也就是说：面对着的敌人是侵略者。因此，这次战争是保卫祖国、收复失地的战争，所以战士们在接到动员令并受到牛酒的犒劳，群情振奋，齐声唱出打击侵略者的雄壮军歌。只有分析到这个地步，才能和上句以及全词的高昂激越的情调相适应。
接下去是“沙场秋点兵”。秋高马肥，秋又是肃杀之气，都和“沙场”、“点兵”结合得很密切，把杀气腾腾的气氛渲染得符合实际。“点兵”意味着就要对敌人下总攻击令而进入战斗的阵地了，只用五个字，就笔酣墨饱地对上文所描写的情况作出了出色的小结。
以上说上片。
一般写法，上下片大抵是情景分写，上片的小结要承上启下，下片的开头则要转入新意。这首词下片的前四句，完全是从上片的词意来抒写，把激情推向高峰，这是不符合常规的写法的。但我们只要结合作者报国的雄心壮志，就不难设想：当作者驰骋想象的骏马到大快心意的场面时，怎么能收束住而不把它推向高峰呢？要知道：这个高峰的到来，正是作者数十年来所盼望的！
“马作的卢飞快，弓如霹雳弦惊”两句是说马飞快如的卢（的卢，良马名），弓弦惊如霹雳。其所以如此组合，是为了突出“快”和“惊”，（惊是震动的意思）而这种不平常的组合以及音节的适应，则都是为了加强表现，使读者对爱国将士们冲锋陷阵，所向无前的英勇气概，历历如在目前。
“了却君王天下事，赢得生前身后名”两句意味着作者看到大功告成，踌躇满志，从而发出愉快的欢呼声，连调子也是轻松而又大气磅礴的。这两句中的君王、功名的念头表现得很明显；但我们放在具体的历史条件下看，封建时代的爱国主义事业是离不开“君王”和“功名”来实现的。
以上九句词都是把想象当作现实来写的，而真正的现实却只能是个悲剧。作者是不能不面对现实而一味驰骋想象的，于是终于不得不逼出“可怜白发生”五个字来，而这一转也就马上结束了全词。这五个字完全把上文九句的豪情壮采都否定了，剩下的只有悲愤。在强烈的对比下，使千百载下的读者对作者那种报国有心，请缨无路的愤慨，还觉得如闻其声，如见其人。
再回到词的规律方面讲几句话。我以为词的规律是不能任意破坏的，但却允许有创造性的突破。这种突破是可以从词的内在因素来作出说明的，上文对本词所作的种种分析，都可以作为印证。古今大词人的名作都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，“曲子缚不住”的岂独是一个东坡，稼轩亦复如此。但这是任何破坏词的规律者所不能引为借口的。
“奇文共欣赏，疑义相与析”。对古人的名作，往往是需要不断提出“疑义”来共同分析，以求得更深一步的理解的。本文写作的意图就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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录入时间：2003-6-3 1:59:42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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