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三军解放海南岛纪实(部分) |
| 小雪摘抄自于振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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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15日,十五兵团渡海前线指挥所听取了气象水文组的汇报,认定4月16日黄昏后,是琼州海峡北岸晚潮的高峰时候,这时从雷州半岛启航,船只可随着退潮增加前进的航速,使船只迅速离开港口。17日拂晓前,琼州海峡南岸(海南岛北岸)开始早潮,船只可以随着涨潮的潮水加速驶抵海岸,这样即可尽量缩短部队下船后上岸的距离,有利于部队登陆,16日晚间的风向为东北风(偏东),海水顺流,有利于海上航行。
邓华司令员当即下定决心,命令四十军、四十三军渡海登陆作战的船队,于4月16日19时左右启航,17日拂晓前大举登陆海南岛。
果然,16日下午,风向逐渐由西南转为西北,随后又转为东北。好风啊!聚集在雷州半岛海岸上的指战员们欢声雷动。战士们把武器、战船再作最后一次检查。炊事班让大家吃上一顿好饭菜。敌机在远处空中嗡嗡叫着盘旋,始终不敢进入我高射炮的火力圈内。太阳未落时,小舢板便穿梭来往于海滩——木船之间,把部队送到停泊在深水的大帆船上。
19时30分,十二兵团副司令员兼四十军军长韩先楚、副军长解方、军政治部主任李伯秋、一一八师师长邓岳、政委张玉华、一一九师师长徐国夫,和琼崖纵队参谋长符振中,率四十军六个团(一一八师三五三团、三五四团,一一九师三五五团、三五六团、三五七团,一二〇师三五八团),18700名指战员,分乘240只帆船、机帆船,在灯楼角一线海岸启渡。19时40分,四十三军副军长龙书金、一二八师师长黄荣海、政委相炜、参谋长孙干卿和琼崖纵队组织部副部长谢应权以及王山平、冯乐迅、吴正桂,率领一二八师两个团(三八二团、三八三团两个营、三八四团一个营),近7000名指战员,分乘98只帆船、机帆船,从雷州半岛尖端的港头港、三塘港一线,登船起锚。
战士们满怀豪情,高唱战歌。仗义豪侠的老船工抓起红翅金翎的大公鸡,手起刀落,斩断鸡脖子,将鸡血注入装着白酒的大碗,将死鸡扔进大海。然后举起血酒,先洒向海水祭海神,再将余下的血酒有如长鲸吸百川一样,仰脖一口气喝干。一时间,船上鞭炮齐鸣,火光闪闪。十五兵团司令员邓华和四十三军军长李作鹏、参谋长黄一平等,都来为一二八师出征船队送行。邓华向一二八师师长黄荣海、参谋长孙干卿挥着手臂,高声说:“祝你们胜利,我们等待你们的好消息!”邓华和李作鹏、黄一平等目送着一二八师南征健儿乘坐的战船,在夜色苍茫的雾霭中缓缓启航,用灯光和小喇叭互相联络着,摆开战斗队形,乘风破浪,向海南岛进发。东北风紧,船速甚快。碧海犹如画屏,众船恰似流星,迅疾向南远去。
四十三军副军长龙书金率领一个侦察连,乘坐一只大型机帆船,船上安装了两台从汽车上拆下来的发动机。启航后,没开发动机,全靠风力驱动前进。龙书金站在船上,手擎望远镜,观察着渡海船队的航行情况。龙书金是湖南茶陵人,40岁,1930年参加红军,是二万五千里长征途中的老连长,曾四次负伤,左胳膊被打断。头一次负伤是在长征路上,当时在贵州省与薛岳带领的国民党堵击部队作战,破坏敌人的鹿砦时,被手榴弹炸的,伤在臀部,弹片还没取出来。时隔14年后的今天,他又戏剧性地与老对手相逢了,这真是历史的巧合。不过这次情况颠倒过来了,不是薛岳追堵我军,而是我军要追寻薛岳到天涯海角,这何等令人惬意啊!由于这只船太大,速度甚慢,航行了一段路程,与渡海部队的距离拉大了。夜很黑,龙书金用望远镜也看不见一个帆影,他心里十分着急,便命令侦察科长开动机器,不要走散,要追上去,扭成团。不料发动机坏了一台,便利用另一台驱动前进。机帆船嘟嘟叫着,加快了速度,像一匹烈马一样向前奔去。
在我一二八师渡海船队中,数护航的“土舰队”与敌舰打得最激烈了。
“土舰队”由三八三团二营组成。护航队长由二营副教导员刘安元担任。刘安元是山东高青县人,23岁,一米七五的个头,魁梧结实,雄姿英发。副队长由四连连长石怀文担任。全队由五只船组成:两只机帆船,三只木帆船。每只船都由连、排干部担任船长。护航船上的人员,都是通过打擂选出来的,因为护航的任务艰巨,牺牲的可能性极大。正因为这样,能参加护航队就越光荣。参加的人员必须经过严格评比挑选。当选者必须在以下三个条件方面比别人强:一比过去的表现;二比作战指挥的才能;三比对解放海南岛的打算。条件摆出来了,不是凭自己说如何就如何,而是通过群众评议,最后由领导筛选而定。有的人为了参加护航队写了血书,有的人因为没能入选哭鼻子。人员确定后,由刘安元带人在全团范围内挑选最好的三只帆船,两只机帆船。一只船上有山炮一门,四只船上有战防炮四门。战防炮是由四十四军借来的,由一名炮兵连长带着。随后又进行了认真的准备。大船乘坐21人,小船乘坐19人。人员的分工是:小船上船工三人,水手三人,重机枪手三人,炮手六人,卫生员一人,通信员一人,正、副船长各一人。五只船上共有营级干部一人,连级干部四人,排级干部八人。人人都会摇橹划桨,如果有伤亡,船上的人员可以互相代替,保持战斗力不减弱。
领航员是雷州半岛一位经验丰富的青年渔民。临上船时,刘安元按规定给他六块银洋,他说啥也不要:“如果为了钱,我就不来了!”最后好说歹说,他才留下一块银洋作纪念。四十三军渡海部队启渡前30分钟,护航船队先启航,在主力船队左前方2000~3000米处前进,任务是掩护主力船队,阻击前来袭扰的敌舰。机帆船在战斗打响之前不准开动马达。五只护航船借助东北风,在琼州海峡里行驶着,船头冲起一片片白色的浪花,船尾拖着一条条被压平的白线。船上的人以警惕的目光注视着漆黑的海面,防备敌舰突然袭击。
船到琼州海峡主流时,护航队长刘安元再次命令各船检查一下战斗准备情况,因为这一带水深流急,是敌舰经常活动的海域。忽然,漆黑的海面升起两团小火球,悬挂在空中,放射出强烈的白光,刺得眼睛都不敢看它。不知这两颗照明弹是飞机从空中投的,还是兵舰在海上打的。正在这时,护航船队的左前方又升起一团小火球。这团火球刚一升起时,映出一个黑轮廊,这回看清楚了,照明弹是敌人从兵舰上打的。敌人共有三只兵舰,从左前方向我一二八师主力船队开来。“先下手为强!”刘安元当机立断,命令机帆船开动马达,护航船队成扇面形散开,向敌舰靠近,先敌开火。敌舰还没观察清楚我军,我护航船的战防炮、山炮、机枪就开火了,轰轰轰嘟嘟嘟!打得很猛,三只敌舰立即陷入我军的火力网中。敌舰被打得措手不及,胡乱地开了几炮,向东逃去。这时我主力船队已经到达海峡主流,看见敌舰逃遁,指战员们备受鼓舞。敌人还不死心。过了20来分钟,又有三只兵舰从左翼海口市秀英港方向冲了过来。敌人这回变了招数,不打照明弹了,凭借它那一身铁甲,摸黑横冲直撞过来,我护航船队还没来得及向它们开火,它们就猛烈地向我主力船队开炮,机关炮弹拖着长长的红线,划过了海空,向我船队飞来。恰恰在这个时候,东北风停了,木船在大海里随浪颠簸,速度马上慢了下来,使我军难以应战。敌舰见此状况,猖狂起来,炮弹接二连三地打在护航船队周围,溅起一股股一丈多高的水柱,在木船旁边开花,水珠飞溅,像暴雨一样浇在勇士们的身上。木船被震荡得左右剧烈摇晃。
敌舰一面向护航船队射击,一面继续往前航行,企图插进我主力船队之中,阻挠主力船队前进。这是护航船队绝对不能允许的,他们即使牺牲了自己,也不让主力船队受损失!木船无风行动困难,刘安元命令战士们划桨前进,木船又向敌舰冲去,五只护航船又摆开了半圆形队形,一齐朝敌舰开火。敌我双方展开了殊死战,火光闪闪,炮声隆隆,响彻了琼州海峡的夜空。在紧张激烈的海战中,护航船上有人负伤了,但他们带伤坚持战斗。六连指导员刘长存胸部中弹,鲜血直流,但他是一船之长,便咬紧牙关,带伤指挥。我护航船队一边顽强射击,一边向敌舰靠近。当护航船队离敌舰200来米时,刘安元命令战士们准备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,冲上去炸毁敌舰。敌人在我军前几次潜渡时曾吃过木船的亏,敌舰队司令王恩华便命令他的兵舰不准靠近我军的木船,说“共军木船上有钩子、梯子、炸药包,一靠近兵舰,就不管死活,钩住兵舰爬上来就拚刺刀,拉响炸药包,与兵舰同归于尽,厉害极了。”因而,敌舰只敢在远处向我打炮,不敢靠近木船。现在,怕死的敌人看出了我护航船队的意图,吓得开足马力,拖着白花花的浪花,后退了几百米,躲在远处向我射击。他们还想绕开护航船队,插入主力船队中间去。然而,五只护航船结成了一道铜墙铁壁,硬是锁住了海峡,使敌舰无法越过他们,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主力船队浩浩荡荡地向南开。我护航船有两只被敌炮火击坏,不能坚持作战,只好随主力船队走了。剩下三只船对付三只兵舰。
此时从我主力船队侧翼又冒出两只敌舰。我护航船又有一只被敌舰击坏,被主力船队拖走了。我护航船只剩下两只了,形势十分危急。“老刘,你们的船去对付新来的那两个家伙,我们来对付这边的三个冤家!”护航队副队长石怀文对另一只船上的船长刘长存喊道,“一定要缠住敌人!”刘长存手捂胸口,指挥他的那只护航船转过头,直奔后来的两只敌舰。炮手杨吕一炮打中敌舰的舰首,冒起一团浓烟。敌人不知我护航船使的是什么“新式武器”,吓得连连后退,躲出很远。东北风又吹来了,护航船如虎添翼,恢复了活力,这就更能有效地对付敌舰了。两只船总是在离敌舰近的距离内打枪打炮。一发炮弹飞来,把一只护航船的篷打碎了,破篷随风飘扬,哗哗作响。绳索也被打断了,满船都是乱七八糟的碎绳头。尽管这样,我英雄的木船仍坚持用炮火封锁住敌舰,不放敌舰过来,使主力船队安全通过海峡。护航“土舰队”与敌舰几乎是炮战了一个通宵,在主力船队侧翼往返10多次,激战四次。直至东方日出,海南岛的海滩上枪炮声大作,敌机在空中嗡嗡叫,主力船队在海南岛开始登陆了,这两只英勇的护航船才撤离深海,向海南岛滩头登陆点前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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录入时间:2007-3-25 1:24:37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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